速运”四个白色大字。这衣服在现代再正常不过,但在这里确实扎眼。纯色的棉布倒不稀奇,但那种机器织造的密度和平整度,在古代的手工纺织水平下几乎不可能达到。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自家织的,粗陋得很,军爷见笑了。”
士兵将信将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摸了一把,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困惑。这布料的手感他显然没遇到过——既不是麻,也不是棉,更不是丝绸,滑溜溜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
“外乡来的吧?”士兵盯着他的眼睛,“路引呢?”
路引。
张不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忘了这茬。古代迁徙需要官府开具的通行证明,他没有,也不可能弄到。
赵大虎从后面挤上来,脸上堆着笑,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铜钱,悄悄塞进士兵手里:“军爷行个方便,这是我们远房亲戚,从乡下来投亲的,路引忘带了,改天补上,改天补上。”
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又看了看张不言。张不言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手里拄着树枝,腰里别着工兵铲,背上挎着布包。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乡下人——虽然他知道自己怎么看都不像。
“进去吧进去吧。”士兵挥了挥手,把铜钱塞进袖子里,“下回把路引带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赵大虎连声道谢,拉着张不言快步走进了城门。
城门洞里光线骤暗,一股阴凉的霉味扑面而来。张不言的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头顶的拱顶上长满了青苔,水滴从砖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穿过城门洞,光线重新亮起来,青石县的街景像一幅褪色的古画,缓缓在他面前展开。
张不言停下了脚步。
他见过穷的地方。他老家在云贵交界处的大山里,小时候村里还是泥巴路,茅草房,吃水要去山脚下挑。后来修了公路,通了电,村里人出去打工,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穷。
主街倒是挺宽,能并行三辆马车,路面铺着青石板,但石板碎裂得厉害,坑坑洼洼的,积着黑色的污水。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但门板旧得发黑,幌子褪成了灰白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一家布庄的门口挂着几匹布,全是灰扑扑的粗麻布和靛蓝色的土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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