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逼。
“那为什么不跑?”他问。
“跑?”赵大虎苦笑了一声,那道刀疤扭曲得像一条挣扎的蛇,“往哪跑?出了这个县是那个县,换了哪个地主都是七成。城里?城里更没活路,没户籍,没手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这些人能在这里搭几间窝棚,已经是山神爷保佑了——这片地是荒地,没主,官府懒得管,才让我们钻了空子。”
张不言没有再问。他拄着树枝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又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青石县的城墙比他想象的要矮得多。大概两丈高,用青砖砌成,但砖缝里的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缝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和不知名的灌木,几棵野枸杞从砖缝里钻出来,红艳艳的果实在风中摇晃。城门洞是半圆形的,门板倒是厚实,包着铁皮,铆钉锈成了黑褐色,像是很久没有换过。
城门口稀稀拉拉地排着几个人,有挑担子的货郎,有赶驴车的贩子,有背着包袱的行人。四个士兵歪歪斜斜地站在门洞两侧,头盔歪戴着,刀鞘磨得发亮,但刀有没有开刃就不好说了。他们懒洋洋地扫着进出的行人,偶尔拦下一个看起来油水足的,翻翻担子,摸摸包袱,塞几个铜板到袖子里就放行。
张不言注意到,进城的行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裳破旧,像是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但也有几个衣着光鲜的——一个骑着毛驴的绸衫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挑担的仆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城门,士兵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是城东孙家的管家。”赵大虎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麻木,“孙家是青石县最大的粮商,县太爷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张不言没说话,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走。
轮到他们进城时,一个士兵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哪来的?”
张不言抬起头,看着那个士兵。二十来岁,瘦高个,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眼睛小得像两道缝,但眼神很精,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青石县人。”张不言说,声音平淡。
“青石县人?”士兵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的T恤上,“穿的什么玩意儿?哪家布庄的料子?”
张不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速干T恤,胸前印着“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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