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满是无奈,“江山社稷为重,岂能因私情纵容奸相?”
“社稷?若无哀家,你何来社稷!”答己冷声打断,转头看向太子硕德八剌,语气稍稍缓和,却暗藏敲打,“皇孙,你也要记清楚,蒙古黄金家族的天下,终究要倚重勋贵旧臣,不可一味听信汉人儒生的空谈,莫要学你父皇,事事心软,失了祖宗法度。”
硕德八剌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皇祖母训诫,孙儿谨记于心,只是百姓疾苦,亦不可置之不理。”
答己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愿再多辩,转身便要离去,走到殿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朝中大小事宜,往后尽数交由铁木迭儿处置,皇帝安心养病,不必再操心政务。”
太后离去之后,暖阁之内死寂一片。仁宗望着宫门,久久无言,一口淤血涌上喉头,险些呕出,太子慌忙取来绢帕擦拭。张养浩在一旁暗自垂泪,心知太后已然彻底把持朝政,仁宗再无制衡之力,大元的颓势,已然无法挽回。
自那日太后入宫施压过后,仁宗病情急剧恶化,接连多日高热不退,时常陷入昏迷。铁木迭儿借着皇帝病重、太后撑腰,彻底放开手脚,在中书省大肆提拔亲信,凡是当年弹劾过自己的儒臣,要么外放偏远蛮荒之地,要么罗织罪名削官夺职。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直言进谏。昔日延祐复科招揽而来的汉人名儒,纷纷闭门避祸,六部衙门办事官吏,但凡不依附铁木迭儿,处处遭到排挤刁难。江南各路递来的赈灾、减免赋税奏章,全部被铁木迭儿压下,隐匿不报,各地官吏依旧借着延祐经理之名横征暴敛,流民成群结队,奔走于道路之间,民间怨声载道,各地小规模民变层出不穷。
数日后,仁宗病情垂危,大都全城戒严,宗室诸王、文武重臣尽数守候在隆福宫外。铁木迭儿身着一品紫袍,立于百官前列,与几名手握兵权的蒙古勋贵暗中私语,眼底藏着算计,只待仁宗龙驭宾天,便依托太后,彻底掌控新朝权柄。
几名忠于仁宗的老臣私下聚在宫廊之下,低声叹息。
翰林学士元明善紧握朝笏,面色愁苦:“陛下一心推行汉化,轻徭薄赋、重开科举,本有中兴之望,奈何太后偏信奸相,如今圣体将崩,铁木迭儿党羽把持中枢,日后新政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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