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三,春分。
晨光如金纱,透过太医院偏殿的窗棂,温柔地铺在陆青脸上。光影在他紧闭的眼睑上跳跃,睫毛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思琪坐在榻边,正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他的手。这是她每日的功课——太医说,常活动关节,可防肌肉萎缩。
布巾滑过他手背时,他的指尖,忽然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思琪动作顿住。
她抬眼看向他的脸。
陆青的眉心微蹙,眼睑下的眼球开始缓慢转动,像在深海中挣扎着上浮。呼吸渐渐加深,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
然后——
那双紧闭了整整一百零七天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初时,瞳孔涣散,对不上焦。阳光刺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睫毛颤动。
“陆青?”思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陆青循声转过头。
他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殿顶、梁柱、窗棂,最后才落在思琪脸上。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困惑而脆弱。
“思……琪?”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
“是我。”思琪握住他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陆青看着她脸上的泪,眉头皱得更紧。他努力想撑起身子,可三个月的卧床让他四肢无力,刚抬起上半身就又跌回去。
“别动。”思琪按住他,“你昏迷了很久,需要慢慢恢复。”
“昏迷?”陆青眼神茫然,“我……怎么了?”
思琪一怔:“你不记得了?”
陆青闭目思索,额角渗出冷汗。良久,他摇头:“我记得太庙……刺客……毒烟……然后……”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然后一片空白。好像……好像有人推了我一把?”
他看向思琪,眼神渐渐清明:“是你吗?你推开了我?”
思琪的眼泪流得更凶。
他记得太庙的刺杀,记得毒烟,甚至记得是她推开了他——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事:忘了自己为她挡箭,忘了毒箭入胸的剧痛,忘了这一百零七天的黑暗长眠。
他只记得要保护她。
却忘了自己已经用生命践行过。
“没事了,”思琪擦去眼泪,努力微笑,“都过去了。你现在醒了,这就够了。”
陆青看着她脸上淡去的银se图腾,伸手轻轻触碰:“你的脸……这是什么?”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