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及'议勤'二条,竟得赦免,出补县令,今在徐州治下,仍为晋臣。
景元四年,邓艾伐蜀成功,其子邓忠在军中恃功骄横,鞭笞士卒致死三人,魏廷议斩。司马昭一句'艾有大功于国,岂可使其无后',援'议功',改斩为杖六十。邓忠如今在陇右,依然领兵。"
刘封一口气念了十几案,声调始终不疾不徐,但殿中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那三百一十四宗案卷在他手边堆叠,每一份都是朱笔批注,血泪斑斑。
郑冲的脸色已从铁青转至灰白。他嘴唇翕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殿右,新任大理寺卿王肃——乃王朗之子,东海王氏,自身亦是世族出身——却忽然出班,拱手道:"陛下,臣附议废除八议。臣之父王朗,曾仕魏为司徒,臣若私心自保,本当力护八议存续。然臣读《洪武律》草案,窃以为'法者,天下公器'之语,实乃万世不易之理。八议存一日,则公器私用一日,王法沦为门阀之法、权贵之法、裙带之法。臣父若在,亦必唾骂八议!"
王肃此言一出,殿上嗡嗡声顿起。一位顶级世族的代表公然背弃自己阶层,这冲击比牵弘的慷慨陈词更甚。
郑冲猛然转头,盯着王肃,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王廷尉!你王家的"议贵"荫庇了多少代?你曾祖王龚、祖父王畅,皆凭此位列三公;你父王朗,更以九品中正之便,将王氏子弟遍布州郡。今日你亲手斩断自家根基,是邀宠?还是犯昏?"
王肃面不改色,拱手道:"太常误矣。我王家子弟若有才德,自可凭科举入仕;若无才德,即便有八议护身,徒为朝廷蠹虫、为家族辱没。臣思来想去,倒觉得陛下废八议、立平法,才是真正保全世族之道——让子弟在公平的竞技场上去争,输赢自己扛,不必一辈子背着祖荫的包袱,畏首畏尾,连犯错都犯得窝囊。"
殿中忽然有人轻轻笑了一声。是站在武将行列首位的姜维。他虽年过五旬,但腰杆挺直如松,那笑声不大,可在寂静里异常清晰。他瞥了郑冲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郑老头儿,你听听?你自家的后辈都在觉醒,你还抱着那腐朽的牌位哭什么?
郑冲额角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向龙椅,拱手俯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