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渊中的巨兽,终于向他显露出了模糊而恐怖的轮廓。
朱载垕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丝毫泪光,只剩下冰封的寒意和彻骨的杀意。
生母之死,非是命薄,而是人祸!
云贵妃胎死腹中,非是意外,而是谋杀!
父皇沉疴难起,非是天数,而是邪术!
好一个“逆命”!好一个“罗先生”!
他将云贵妃的绝笔信,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然后,他看向一直垂手肃立在旁、脸色同样沉重的王安。
“王安。”
“奴婢在。”
“这封信的内容,除了你和那个发现它的暗桩,还有谁知晓?”
“回殿下,绝无第三人知晓。那暗桩是奴婢一手培养,绝对可靠。信送到奴婢手中时,外层油布原封未动。奴婢看了之后,便立刻亲自送来,途中未有片刻停留,也未曾与任何人言及。”
“很好。”朱载垕的声音冷得像冰,“给你那暗桩记大功一件,重赏。让他守口如瓶,若有半分泄露,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明白!”王安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另外,”朱载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给孤继续查!查五十年前至今,所有与白云子、与诡异丹药、与宫中非正常死亡(尤其是妃嫔、皇嗣)、与任何可疑方士道人相关的记录、人事、传言!重点查嘉靖八年到嘉靖十三年,云贵妃、杜康妃身边所有伺候过的人,无论生死,无论现在何处,给孤一个一个地找出来!还有,查当年钟粹宫走水的详细记录,查太医院所有关于云贵妃小产、杜康妃血崩的脉案、药方存底,哪怕只剩下一张纸、一个名字,也要给孤翻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告诉陆擎,京城投毒案的调查,给孤往深里挖!任何与五十年前旧事、与红色粉末、与道观符纹、与‘罗’字铁牌相关的线索,无论涉及到谁,无论官职多高,背景多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必要时,可用孤的金牌,调动净军,先抓后审!”
“是!奴婢(臣)遵命!”王安和侍立在殿角的冯保同时躬身应道。
朱载垕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龙鳞戒指”。
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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