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
姜临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
七点二十。
又躺了一会儿。
隔壁房间有响动。
姜百川起了。
老房子的地板不隔音,走路带着地板微微的颤动。接着是卫生间的门响,水龙头开了,哗啦哗啦,然后是刷牙的声音。
再过一会儿,厨房那边也动了。
油烟机“嗡”地转起来,锅铲碰到锅底,欻欻的。
王晓淑开始忙了。
姜临又赖了几分钟,才起来穿衣服。
走到客厅的时候,姜百川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还是那个塌陷的位置,身体习惯性地往左歪着。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的是中央台的新闻。
“起了?”姜百川看他一眼。
“嗯。”
“你妈在弄早饭。”
姜临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毛巾有点硬,搓在脸上发疼。
洗完脸出来,王晓淑已经把早饭端到餐桌上了。
白粥,馒头,一碟昨天的剩咸菜,还有两个白水煮蛋。
“今天别吃太饱。”王晓淑坐下来,把鸡蛋磕开,“中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晚上菜多,你们留着肚子。”
姜百川嗯了一声,拿起馒头掰了一块蘸粥吃。
“今天对联还没贴。”王晓淑说。
“吃完贴。”姜百川说。
“别等太晚了,人家都贴了一早上了。你看楼下那个老赵家,六点半就开始往门上糊了。”
“他那是睡不着,起得早。”
“你少说两句。吃完赶紧弄。”
王晓淑站起来,从厨房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面是几副红底金字的春联。
她把春联铺到茶几上,拿手掌压了压卷边。
“我买了三副。防盗门一副,厨房门一副,阳台门一副。横批也有,福字也有。还有几个小的,贴米缸上。”
姜百川凑过来看了一眼,拿手摸了摸纸面。
“今年买的质量还行。”
“可不是么,比去年那种好。去年那种薄得透光,刚贴上就被风吹起角来。这次我多花了两块钱,纸厚,字也立体。”
“多花了多少?”
“三十块。”
“你刚才说二十块。”
“二十三十有什么区别。”王晓淑把福字翻了翻,“别计较这个了。浆糊呢?”
“没浆糊了。”
“怎么没有?去年剩的那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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