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的嘴唇动了一下,要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抿了一下。
李忠军看着他这个动作,等了等。
见他情绪平复了些,才继续。
“省工信厅一级巡视员的位置空着。你从那边出来的,回去也说得过去。待遇不变,不挂处分,不影响档案。你回来以后先歇一歇。后面如果有合适的位置,再看。”
一级巡视员。
厅局级正职。
虽然级别没降,虽然待遇没变。可从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到一个省厅的一级巡视员。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书记是干事的人。
巡视员是看事的人。
从干事的人变成看事的人,在外人眼里,就是“下来了”。
下来了。
顾长河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茶入口,没了刚才的花香,只剩一点涩。
“李省长。”他说,“什么时候?”
“不急。你先回临州,把手里的事做一个阶段性交代。常委会上不需要说什么,就是正常过渡。组织部门那边我提前打招呼。”
“大概多久?”
“一个月以内。”
一个月。
到临州满五个月的时候,他就走。
五个月。
从来到走。
连一个完整的任期都没有。
“调整的文件下来之前,你还是临州的书记。”李忠军说,“该开的会照开,该签的字照签。不需要做什么大动作,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顾长河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想问一句。
想问:姜百川呢?姜临呢?他们就这样赢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赢没赢的,不是他能问的。
也不是现在该问的。
现在该问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自己怎么走。
走得体面不体面。
走了以后还有没有路。
李忠军大概也看出他在想什么,又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长河,你年轻。四十五岁。”
“四十五岁的厅级干部,在省里不算差。这次临州的事,不是你的失败。是你被放到了一个不适合你的地方。”
“不是每一把椅子都适合每一个人。”
顾长河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一口比前面几口都大。
这就是一句安慰话。
听着舒服,可听完以后什么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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