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啦?”
“外头怪冷的,快回屋暖和暖和。”
这会儿的阎阜贵,对陈家是真不敢再起半点算计心。
今天中午,他大儿子阎解成端着饭盒回了趟家。
那饭盒里,满满当当装着四个大白面馒头。
旁边还扣着半饭盒油汪汪的杀猪菜。
阎解成在红星厂包装组干活,因为手脚快,又肯卖力,额外领了点福利。
阎家一大家子围着那半盒菜,连汤汁都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阎阜贵心里门儿清。
这条街上,现在谁说话都不如陈才好使。
跟着陈家混,有活干,有福利,最要紧的是——有肉吃。
苏婉宁客气地点了点头。
“您也早点回屋,别冻着。”
她没多搭话,拢着大衣快步往后院走。
路过中院时,贾家屋里的灯昏昏暗暗。
窗户缝里飘出一股棒子面糊糊的酸味。
贾张氏正裹着那件看不出颜色的破大袄,盘腿坐在炕上。
她手里捏着半个干得掉渣的死面窝头,就着一小碟黑咸菜。
眼神却时不时透过窗户缝,恶狠狠往后院方向剜。
“该死的小绝户……”
贾张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凭啥他们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棒梗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她本想扯开嗓子骂两句出出气。
可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想到大顺手底下那几个横眉冷眼的保卫科汉子,贾张氏后脊梁就发凉。
前几天,她不过是嘴贱骂了苏婉宁一句,就被罚着顶北风刷了整整三天旱厕。
那股子屎尿味,到现在还像钻进了指甲缝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她是真怕了陈才那个活阎王。
可怕归怕。
眼红也是真眼红。
苏婉宁刚从中院走过去,贾张氏就把手里的窝头攥得死紧。
干硬的窝头渣子簌簌往炕席上掉。
她盯着后院方向,眼里那点怨毒越憋越深。
陈家有厂、有肉、有摩托车。
她贾家凭啥只能啃窝头?
这口气,她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