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景泉蹬着三轮车,将老关拉到了大金丝胡同一处朱漆大门前。
大金丝胡同,在清代可是内务府官员宅邸所在。
老关要拜访的这位富三爷,满族姓富察氏,祖上就是清末内务府的官员,正儿八经的的大富大贵过,底蕴不是他这样的旗人可以比的。
老关下了三轮车,示意大儿子先行离去后,整了整棉袍的领子,又把瓜皮帽扶正,这才上前叩了叩门环。
老关叩了三下,不重不轻,然后退后半步,拢着袖子站在门边耐心等着。
等了好一阵,大门里才传来脚步声,慢悠悠的,就像迈着戏台上的四方步。
四合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探出半张脸来。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瘦长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哟,是关爷啊。”老者认出了老关,将门拉开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三爷,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我来看看您。”老关朝他拱拱手,语气也带着几分老旗人的客气,“顺道也给您拜个早年。”
富三爷笑了,侧身让开了门:“难为您还记得我这老家伙,快进来吧。”
老关迈步跨进了门槛,待富三爷重新关好大门后,两人才说着话,一路朝正房堂屋走去。
富三爷这套四合院,可是正经的四进四合院,宽敞的很。
虽然如今抄手游廊的柱子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柱脚处也有些朽烂,院里的青砖也破损了大半,但依旧可以看出当年的气派。
老关注意到,廊下挂着的几只精美鸟笼,如今都已空了。
一路走来,仔细打量富三爷的这套宅院,老关心里基本有谱了。
看得出来,这位爷也是驴屎蛋子表面光。
这院子里看着还算体面,其实主家连鸟都养不起了,足见有多落魄。
这也让老关对于今天成功说服对方,又多了几分信心。
富三爷将他让进正屋,屋里的陈设倒是讲究,黄花梨的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立轴。
只是老关眼尖,一眼就瞧见桌上的茶壶是空的,壶盖上还落了些灰,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老关心中暗道,这位爷不会如今连茶都喝不起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对他而言,还是好事。
至少说服对方卖东西,应该更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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