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这个词的分量。
“不敢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为什么不致?因为动了之后如果上面不保,动的人就会被反噬。
那些举报信和谈话记录里涉及的人,有的还在位置上坐着,有的甚至就是宋国华的上级。
在没有确认上面有人扛着之前,他把这些东西压在柜子里是对的——压着是自保,拿出来是赌博。他今天来,是决定赌一把了。
程立没有立刻接话。窗外的光线从玻璃上反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模糊的白影。
他端起自己那杯喝得差不多的茶,让杯底的茶叶渣贴着杯壁慢慢滑下去。
他在想的是:宋国华说的“老材料”,老到什么程度?涉及哪些人?
如果只是普通民警的举报信,不值得他犹豫这么久。他犹豫了,说明那些材料里涉及的人层级不低。
“宋书记,那些材料放着多久了?”
“有些是去年收的,”宋国华说,“有些更早。”
“中间没人问过?”
“问过,”宋国华的声音依然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问到一半,就没人继续了。”
“问到一半就没人继续了”——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说明在程立之前,不是没有人想动这些材料。有人问过,但没问到底。
为什么没问到底?要么是问的人被调走了,要么是问到一半发现水太深,不敢再往下问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结果都是一样的——材料还在柜子里,碰它的人已经不在了。
宋国华见过那些半途而废的人,所以他今天来,不是送材料,是来确认程立会不会也半途而废。
程立没有追问是哪一年、哪些人,只是把已经放凉的茶放到桌角:“如果那些材料要重新理一遍,纪委这边能抽出人手吗?”
他问的不是“材料里有什么”,而是“能不能抽出人手”。这是一个很微妙的选择——问“材料里有什么”是在打探信息,问“能不能抽出人手”是在准备行动。
程立选择了后者。因为不需要问材料里有什么——宋国华既然敢来,说明材料里一定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等理出来就知道了。他现在要确认的是宋国华本人愿不愿意出人出力。
愿意出人,说明宋国华不是在试探,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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