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大地结了一层将破未破的痂。风里带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声响,是低温纪里听了三十年的、风哨的尖叫。可这回,这尖叫是从南边来的方向折返的。
"爸,"他低声,"你当年要是算到这一层,还按不按那暂停键?"
没人答。可他忽然有点懂了陈海澜——不是懂"按",是懂"按下之后,得有人负责把它重新拧开"。暂停谁都会,重启才要命。
后半夜,风小了。天快亮时,气温不再掉。沈工探头看了眼外接的温度计:"到谷底了。接下来,该回升——北边没热可抽了,寒流自己就散。"
果然,天亮后,风转了向,南边来的暖意重新渗进来。冰壳表面化了层水,山道虽滑,但塌方段被万师傅和小李、孙师傅清了浮冰,垫了碎石,车能慢慢挪过去。
过塌方段时,赵大牛下车推,鞋底在冰上打滑,摔了两跤,爬起来骂骂咧咧,可手没松绳。车上去后,他冲陈默咧嘴:"这寒流,跟"桅杆"一个德行——借的,迟早得还,还的时候要人命。"
陈默没笑。他看着远处那座看不见的海崖穹顶,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顾工,"他问,"先行区里头,也这样吗?气候乱?"
顾行舟缓过来了,靠在座位上:"里头……不一样。穹顶底下是恒温的,靠蓝晶供能,外头再乱,里头不变。可蓝晶供能,是从主脉抽的。主脉不稳,穹顶的光,也会闪。"他顿了顿,"我们这趟,不只是救人。是去把那根抽脉的管子,拔了。"
"拔了,气候就归系统?"
"归C协议的阶梯。"顾行舟点头,"阶梯是全局平衡的。局部强启,是暴力。暴力,迟早反噬——你看这寒流,就是反噬。"
陈默记下。他在日志边角写:气候的报复,是"桅杆"自己点的火。我们不是去灭火,是去把纵火的人,从开关前拉开。
午后,队伍翻过山道,眼前豁然一变。
地势陡降,远处,海平面出现了。
那是陈默三十年来第一次看见海。不是冻住的、灰白的冰原边缘,是真正流动的、在化冻的风里起伏的蓝灰色水面。海风咸腥,扑在脸上,凉,却带着生趣。
"海。"赵大牛愣了,"真够大的。"
老魏眯眼:"轨道车跑了一辈子,就没见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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