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横在路心。
"前头过不去了。"赵大牛探了探,"冰壳太滑,车辙一压就塌。"
陈默看地图。山道是近路,可塌了。绕,得退回去走河滩,可河滩也在结冰。
"扎营。"他决断,"等寒流过去。这气候报复,不会太久——它抽的是北边的热,北边没多少热可抽了,撑死一两天。"
夜里,才是真的难。
气温继续掉。营地的火怎么都烧不旺——空气太冷,柴是湿的,火苗蔫蔫的。孟姐把所有人都赶进两辆车的车厢,人和人挤着,靠体温扛。顾行舟最撑不住,老寒腿发作,膝盖肿得发亮,孟姐给他热敷、喂了片从安全屋带的止痛药,老人缩在角落,牙齿打颤,却还笑着说:"没事……老骨头,经冻。"
沈工把夹板重新紧了紧——寒流让伤口抽痛,他额上冒汗,却一声不吭。孟姐瞥见,强行给他加了层保暖:"你当我是摆设?"
老吴把仅有的一件厚毛毯让给顾行舟,自己裹着外套哆嗦。赵大牛把手套摘了,塞给小李——学徒手嫩,冻得紫。万师傅在车底下蜷着,说"车底风小",可陈默知道,他是怕车冻坏了油路,守着。
陈默没在车厢里挤。他靠着驾驶室的窗,看外头那层将破未破的冰痂,心里翻涌着一件事。
他想父亲——想陈海澜当年,是不是也在这片冰原上,某一个这样的夜,对着同样的霜花,写下第一份"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的文书。那时没有安全屋,没有火锅,没有十一双眼睛陪着。他一个人,在站里的灯下,把反对意见,一笔一笔,递上去。
"爸,"他在心里说,"你那十一递,我今天懂了——不是为了确定什么,是为了让某个母亲,知道女儿还记着家。就像郑家的灯。"
他把手揣进怀里,碰了碰那叠文书,和韩大叔的馍,和沈工的芯片,和顾工的底稿。这些东西挤在一起,像个小小的、暖的窝。他想,等这趟回去,要把这窝,搬回安全屋的锅里。韩大叔的酸菜,路平安的白菜,周明的绿光——都还在。他忽然很饿,不是胃的饿,是那种,知道家还在、就忍不住想回去的饿。
陈默没睡。他扒着车窗,看外头。
山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不是雪,是冰。那冰壳薄薄的,底下是黑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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