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树的叶子被晨风一吹,哗哗响。
“你师叔的轻功,在一九八九年冬天就已经废了。”许又开叹了口气,从茶盘下方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信纸,纸面已经泛黄,折痕处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展开又折上无数次。他把信纸从茶盘上推过来,“这是青霜门覆灭次日,她给我留的绝笔信。”
谢依兰认出那字迹,师叔一笔一画都落在纸上,像钝刀划牛皮。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许兄,不要来找我俩。”她盯着最后那个“俩”字,把它和昨夜那件黑雨衣、密道里回头的眼神拼在一起,眼眶猝然发涨。“她和谁。”
“青霜门灭门时,她的右腕筋脉被人挑了。”许又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左手指尖抵住自己右腕内侧,“挑得极深。给她治伤的大夫说,这只手能保住,但再也使不出碎星式那种需要腕劲的精巧剑法。所以她后来给你写信从来不写长——不是不想写,是写两页手就抖。”他把茶壶端起来给谢依兰的空杯续满,壶嘴在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你师叔不是失踪。她用一个近身格斗教官的身份,一藏二十年。藏在她觉得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刑侦队。”
谢依兰的手猛地攥紧了袖扣,那枚银袖扣上残存的余温和杯盏间浮起的白雾同时扑向她。她重新展开那封绝笔信,师叔的字迹从最初的一笔一画到最后的甩尾,所有收笔处都压得极重、极深。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把信纸翻转过来,指尖沿着纸背的凹痕往下摸。
“她为什么不敢去医院的急诊室登记……”
“因为她陪的那个人身上有无法解释的剑伤。”许又开放下茶巾,望着窗外梧桐枝丫间穿破云层的晨光,“青霜门灭门当晚,有一具‘尸体’被打扫现场的杀手补了两剑,但她仍从死人堆里捡回了一个还剩半口气的青霜门护法——你昨夜在废墟里看见的那个黑雨衣。她是用左手拖着那个人从后山密道爬出去的。她自己右手的血和那个人伤口里的血混在密道石壁上,结成了你们今天看到的暗红渍子。”
他缓缓转过脸,声音里带着一层积压了半辈子的歉疚,“我认识你师叔四十年,她从来没求过我。唯独那次,她托我把这两个人的档案从江湖里彻底抹掉。我做到了。但我没告诉她,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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