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川菜馆坐落在写字楼背后的窄巷子里,招牌上的“川”字缺了一撇,每到傍晚就一闪一闪地发着暧昧的粉光。这里的空气永远混合着劣质抽油烟机的轰鸣和重油重辣的呛鼻味,是这片CBD精英们最不屑一顾、却又是失意职场人最隐秘的避难所。
何不凡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一股热浪夹杂着廉价白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很静。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四个人,在看到何不凡的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凡来了,快,坐这儿!”销售小刘反应最快,他腾地站起来,拉开主位旁边的油腻木椅,顺手把一双还没拆封的竹筷递了过去。
何不凡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坐了下来。他发现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一盘被红油浸得发亮的盆盆虾,一盘由于放久了而显得有些塌陷的干煸豆角,还有一盘花生米,那是用来下酒的。
“何工,喝点?”仓库老李憨厚地笑了笑,他那双布满老茧、指缝里似乎永远洗不净机油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握着一瓶二十块钱的二锅头。
“喝点吧。”何不凡轻声说。
酒杯是那种厚底的玻璃杯,倒满后,辛辣的酒气直冲天灵盖。何不凡环视了一圈,这几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却又在此刻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
仓库老李,在公司干了十五年,见证了从几间平房到写字楼的跨越,却在退休前夕被告知“岗位优化”。销售小刘,整天穿着一件肩膀处磨得发亮的西装,皮鞋永远蒙着灰,为了跑成一个单子能陪客户喝到胃出血,却因为“形象不符公司高端化战略”被裁。财务小赵,那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坐姿永远像在参加高考的姑娘,因为拒绝在几笔模糊的差旅费上签字,被安排到了这个“失意者聚会”里。还有阿Ken,前程序员,此时正盯着手机屏幕,黑眼圈深得像是用墨水涂过,他的代码曾是公司的底层基石,却因为拒绝带病加班,被主管形容为“缺乏狼性”。
“小何啊,”老李先开口了,他抿了一口酒,辣得龇牙咧嘴,“看开点。那地方……真没啥好待的。你那是替公司背锅,咱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就是!”小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盆盆虾里的红油溅到了他的袖口上,他却浑然不觉,压低声音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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