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指导员,老百姓自发组织的农会,那些年轻的共-产-党员眼中燃烧的火焰——这些东西是他十五年前在山海关起事时没有的。那时候他们只知道要推翻满清,却不知道推翻之后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现在不一样了,至少有些人开始有了清晰的方向。
"总指挥,风大了,进帐吧。"赵铁柱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厚毡衣。
沈砚之摆了摆手,没有接。他还在看那座桥。
明天这个时候,那封信应该已经送到马德彪手里了。后天这个时候,也许他们已经在桥上谈判了。大后天这个时候——
他不敢想大后天。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每一步也都可能是生路。
"铁柱。"
"嗯?"
"你说,马德彪会答应吗?"
赵铁柱想了想,憨憨地笑了:"总指挥,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是北洋军的兵还是咱们的兵,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也不想平白无故丢了性命。如果马德彪是个明白人,他就知道该怎么选。"
沈砚之也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但也有几分释然。
"你说得对,铁柱。谁也不想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但有些人偏偏就愿意——为了比自己的性命更大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帐篷,毡帘落下的瞬间,湘江上的风把一句话送进了帐中:
"过了这座桥,天就该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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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