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着他过目。
信不长,满篇都是叙旧的口气。大意是说孙文书在革命军中一切安好,听闻老友马德彪在渌口驻防,特致函问候。信中提到"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又说"昔日同袍之情,岂因立场不同而忘却",最后落款是"故人孙某拜上"。
沈砚之看完信,提笔在"天下大势"四个字旁边加了一句:"吴大帅近日已将第八师划归陈嘉谟节制,粮饷之事恐更难着落。"
这一句是画龙点睛。陈嘉谟是吴佩孚手下的嫡系将领,出了名的刻薄寡恩。把第八师划归他节制,等于断了马德彪的后勤指望。这个信息如果传到马德彪耳朵里,效果比一万句劝降的话都管用。
"派人送去。不要让我们的侦察兵送——找一个当地的老百姓,最好是做小买卖的,不容易引起怀疑。"
"明白。"刘秉文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沈砚之走到军事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渌口铁桥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传令下去:各部原地休整,补充弹药和粮食。侦察连继续监视铁桥动静,每小时汇报一次。工兵营准备****——如果谈不拢,我们需要切断桥墩上的引爆线路。"
他顿了顿,看着围在地图前的几个参谋,声音沉了下来。
"告诉弟兄们,这次渡江关系到整个北伐战争的走向。过了湘江,前面就是长沙。拿下长沙,就等于打开了湖南的大门。这一仗,我们输不起。"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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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湘水的寒气浸透了衣甲,沈砚之站在帐外,望着远处隐没在暮色中的铁桥轮廓。
他今年三十七岁了。从宣统三年在山海关举起第一面义旗算起,他在这片破碎的山河上奔走了整整十五年。十五年间,他打过清军,打过袁世凯,打过北洋军阀,部队几度溃散又几度重建。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程振邦是唯一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老兄弟,但也添了不少白发。
他有时候会想,这场仗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推翻了满清,来了袁世凯;赶走了袁世凯,又来了段祺瑞、吴佩孚、张作霖。每一次以为革命成功了,到头来发现不过是换了一批人骑在老百姓头上。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部队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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