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堡门口,有的人甚至把枪随手靠在旁边的树上。
这样的军纪,在北洋军里并不罕见。但放在守卫一座战略要桥的岗位上,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马德彪并没有把"死守"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
或者说,他手下的人并不认为这座桥真的会被攻击。
沈砚之又观察了半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了一些,桥上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了。他注意到一个反复出现的场景:每隔大约一刻钟,就有一个穿着棉大衣的军官从桥头堡里走出来,站在高处用望远镜朝北面眺望——那是他们部队来的方向。
那个军官的体态和动作,跟侦察连描述的马德彪非常吻合:中等身材,略微驼背,走路时左腿有些跛——据说是在保定战役中负的伤。
"总指挥,你看那边。"王德彪忽然指了指桥南端的一处村落。
沈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子不大,大概三四十户人家,坐落在铁桥南岸约一里处。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拴着两匹马——这是哨兵的马,说明村里驻了至少一个班的兵力。
"那里应该是马德彪的预备队。"沈砚之判断,"如果桥头遭到攻击,那个班可以迅速增援。但反过来想——如果有人能从村子的方向接近桥头,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村子到桥头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王德彪皱着眉头说。
"白天没有,晚上就有。"沈砚之收起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湘江上的雾,每天傍晚都会起来。只要雾够浓,五十个人摸过去都不成问题。"
"您的意思是——夜间行动?"
"夜间行动,配合正面佯攻。"沈砚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准备撤退,"让刘主任的信尽快送出去。如果马德彪愿意谈,我们在桥上见面。如果不愿意——"
他没有说完,但王德彪明白那个"如果不愿意"后面是什么。
两个人原路返回。走到半路上,遇到了赵铁柱派回来报信的侦察兵。
"总指挥,赵副官说桥下游约五里处有一条废弃的运煤栈桥,桥面已经塌了一半,但桥墩还在。可以涉水过去,然后沿着江岸摸到村子后面。"
沈砚之点了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至少他们有了不止一条路可以选择。
回到大营已经是下午申时。刘秉文的信已经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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