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炸药,外加自己的步枪和弹药,负重将近四十斤。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有脚步踩在湿泥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像一列无声的火车缓缓驶入山林。
林秋月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那是她的宝贝——一台便携式发报机,是蔡锷将军从日本人手里高价买来的,整个护国军南线部队就这么一台。她走到哪里都抱着,睡觉的时候枕在头底下,比自己的命还当紧。
“参谋长,”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说这一仗打完了,蔡将军会好起来吗?”
沈砚之没有回头。他知道林秋月不是真的在问他,她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撑下去的理由。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北伐那年起就跟着部队东奔西走,见过死人,抬过担架,在敌人的炮火底下发过报。她不需要他的答案,她只需要他站在这里,稳稳当当地站在这里,让她觉得这一切还有希望。
“打完这一仗,”沈砚之说,“我派人送你去昆明,你亲自把战报交给蔡将军。让他知道,南线还在,护国军还在。”
林秋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天亮之前,沈砚之带着最后的预备队离开了营地。他没有回头看那片空下来的营盘,因为身后的篝火已经熄了,帐篷也拆了,辎重队把一切能带走的东西都装上了骡马。这不是撤退,这是破釜沉舟。
他走在队伍的中间,和士兵们一起踩着泥泞的山路,听着前后传来的粗重呼吸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有个人走在他旁边,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天气。”另一个立刻接嘴:“鬼天气算个屁,等会儿让孙振彪那***尝尝鬼愁岭的厉害。”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很快又被行军的脚步吞没了。
沈砚之没有笑。他在计算时间——三团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岭上,工兵排正在往山壁上打眼装药。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如果瘴气如期而至,鬼愁岭会在日出前后变成一片雾海,能见度不到二十步,那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驳壳枪,枪身被体温焐得温热。
这把枪跟了他八年,从来不在枪膛里放第一颗子弹。这是程振邦教他的——第一颗子弹要现拉,拉的那一下,是你对敌人的最后一次警告。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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