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没有说谎,这里的守军确实得到了增援。
鲁大彪趴在他身边,低声说:“看样子真有五六百人。”
沈砚之没吭声,继续观察。他的目光巡过每一处工事,每一个哨位,每一盏灯火。半晌,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军官们说:“正面强攻不行。咱们只有八百人,其中还有一百多没打过仗的乡勇。守军据险而守,又有工事依托,强攻就是拿人命填。”
赵铁山问:“那怎么办?”
沈砚之没有立即回答。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注视着镇子后面那面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矮松,坡底连着镇子后街,几乎没有设防。他的计划在那一瞬间成型——明日拂晓,鲁大彪带一个连在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赵铁山带尖兵连绕到镇后,从山坡上俯冲而下,直捣守军指挥部;他自己带主力,趁守军混乱之际,从侧面攻入。
然而这个计划有个致命的缺陷:绕到镇后需要翻过一道断崖,那是连猎户都不愿走的路。
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部队。士兵们经过三天的翻山越岭,已是筋疲力尽,许多人脚上的鞋早就磨烂了,用破布裹着,渗出血来。可没有一个人掉队。他问赵铁山能不能做到,赵铁山只说了两个字:“能。”
沈砚之抬起手腕看表,合上表盖,开始下令:“全队就地休整。明日寅时,发起总攻。”
夜色笼罩了群山,八百人隐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黎明。而远处的三斗坪,守军浑然不觉。镇子里灯火点点,隐约有唱小曲的声音随风飘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