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知道有多苦。”
谭文清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的乡勇猎户,朗声道:“老朽跟乡亲们都说清楚了。他们不怕死,只怕子子孙孙都活在这洪宪皇帝的天下。”
那些乡勇们纷纷应和,声音虽不整齐,却透着一股山野草民最朴素的坚决。
沈砚之看着这群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百姓不是兵,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才拿起武器。这样的人,他在山海关见过,在直隶见过,在川南见过。这片土地上从不缺愿意赴死的人,缺的只是一个值得赴死的方向。他立正,向谭文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护国军第一军第三梯团右路司令沈砚之,欢迎秭归义勇队加入。所有队员编入预备队,随主力行动。谭老先生,请您担任预备队队长。”
谭文清愣住了。他原以为沈砚之会嫌他们碍手碍脚,让他们在后面运粮食抬伤员,没想到竟直接编入了战斗序列。老头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弯腰,深深一揖。
一百二十三名秭归义勇就此汇入了右路军的铁流。部队在野猪岭休整半夜,翌日寅时便拔营出发。
第三日的山路比前两日更加险恶。从野猪岭往东,道路进入巫山最核心的崇山峻岭,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全凭尖兵连用柴刀在密不透风的竹丛和灌木中劈出一条通道。沈砚之让谭文清带来的猎户做向导,这些猎户常年穿行于巫山之中,对每一条羊肠小径都烂熟于心。有个姓刘的老猎户告诉沈砚之,他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密道,可以绕过三斗坪正面的哨卡,直接插到集镇背后。沈砚之大喜,让老猎户引路,部队在原始森林中穿行了一整天,日暮时分终于走出了最险峻的路段。
站在最后一道山脊上,沈砚之举起望远镜。暮色苍茫中,三斗坪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背靠巫山余脉,面向长江的一条支流。镇子不大,约莫三五百户人家,但地势极其险要——它恰好卡在巫山与江汉平原交界处的交通要道上。从三斗坪往东,地势陡然开阔,再无险可守。换句话说,拿下三斗坪,就意味着打开了通往宜昌的最后一道大门。
望远镜中,三斗坪戒备森严。镇子四周修筑了简易工事,沙袋垒成的机枪掩体分布在几个关键的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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