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将人和炮身都拽了上来,那士兵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赵铁山用破布裹了裹手指,说声“没事,皮外伤”,扛起炮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日部队只走了二十里。天黑时,他们在野猪岭的一处山坳里宿营。沈砚之摊开地图,就着篝火的光估算距离。从野猪岭到三斗坪,还有五十里。如果明日能走三十里,后天拂晓就能发起攻击,比蔡锷规定的五天期限提前一天。提前一天,就多一分胜算。他正要收起地图,尖兵忽然来报:前方十里发现一队人马,约百余人,打着火把正向这边赶来。
鲁大彪一骨碌爬起来:“北洋军?”哨兵摇头,说不是北洋军,没有军装,像是地方团练。沈砚之命令全队进入战斗位置,自己带赵铁山和一个排迎了上去。
两拨人马在山道上相遇。对方的火把映出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褂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鸟铳、梭镖、鬼头刀,还有几个扛着打猎用的弓弩。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花白胡子,拄着一根竹杖,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
老者自报家门:“老朽姓谭,名文清,秭归人。身后这些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乡勇和猎户。前日听说护国军打到了夔州,老朽便召集乡亲,想投军效力。”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是犬子谭振武,在宜昌读过几年洋学堂,会说些洋话。”
谭振武上前一步,鞠了一躬:“沈旅长,我们在秭归就听说过您的威名。叙永突围,夔门夺炮台,以少胜多,护国军里没有比您更能打的了。”小伙子说话时眼睛发亮,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的明亮。
沈砚之问他们有多少人。谭文清说一百二十三人,都是附近几个村子自愿来的。他叹口气,说起秭归百姓这几年的苦处——袁世凯称帝,捐税翻了三倍,交不出粮的就被抓去当兵,自己的长子就是这么被张敬尧的部队抓走的,至今下落不明。
“老朽今年五十有六,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坏的世道。”谭文清的声音颤抖着,“听说护国军讨袁,老朽心想,这把老骨头若是能帮上一点忙,也算没白活。”
沈砚之沉默片刻,缓缓道:“谭老先生,当兵打仗是要死人的。这山道你们也走了不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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