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得听我的命令,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严肃得像是换了个人,“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赢了,靖-囯-军就能在陕北站住脚。输了,这里所有人——”
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懂。
那一夜,没有人睡觉。沈砚之和马汉章凑在篝火边,把马家砭的地形画了一遍又一遍。马汉章凭着记忆,把沟有多深、坡有多陡、哪里有大石头可以藏身、哪里有小路可以撤退,统统说了出来。沈砚之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反复推演每一个环节。
哪里设伏,谁打头阵,谁负责截断退路,谁负责赶大车撤离,撤退走哪条路线,第二集合点在哪里……他把十三个人的名字挨个排进去,给每个人都分配了明确的任务。
碎娃的任务是在沟口放哨,看到运粮队来了就学鸟叫。
“你会学鸟叫吗?”沈砚之问他。
碎娃二话不说,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清脆的鸟鸣。那声音惟妙惟肖,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连马汉章都愣了一下。
“你爹教的?”沈砚之问。
碎娃摇摇头,眼神暗淡了一瞬:“我爹早就没了。是我自己在山里头学的,学了两年。”
沈砚之沉默片刻,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
天亮时分,计划终于定了下来。十四个人分成三组:沈砚之带五个人负责正面伏击,马汉章带四个人堵截退路,剩下三人负责赶车和接应。刘栓子不下场,他的任务是守在第二集合点,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发出警报,组织转移。
“枪声一响,十分钟之内必须解决战斗。”沈砚之最后强调,“多一分钟都不行。打完不管战果如何,必须撤。谁恋战,谁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在赌。”
众人重重点头。
黎明前的黑暗里,沈砚之独自坐在篝火的余烬旁,把短枪拆开,仔细地擦拭每一个零件。枪膛里还残留着上一次射击后的火药残渣,他用一块破布蘸了点水,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这把枪跟了他六年。
从山海关到金陵,从江西到日本,从东京到陕北沙漠。它救过他无数次,也见证过他无数次死里逃生。
他把枪重新组装好,拉开枪机,对着东方的鱼肚白瞄了瞄。
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天际线上第一缕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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