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在他下定决心之前,造成既成事实。”沈砚之的手指沿着右江往下划,“拿下百色,控制右江航运,然后顺流而下直逼南宁。到时候陆荣廷想动手也来不及了——他的主力都在桂林和柳州,南宁城防空虚。”
林志远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缓缓点头:“百色的守将是桂军的一个管带,叫黄其祥,手下大概五百人。这人是个鸦片鬼,平日不怎么管事,部队纪律松弛。正面强攻不难,关键是动作要快,不能让上游的西林、隆林驻军反应过来增援。”
“所以不能用正规打法。”沈砚之将油灯移到地图近前,“志远,你的商船队有多少条船?”
“大小木船四十三条,其中能装五十人以上的大船有十七条。”
“够了。明天白天,让弟兄们扮作装卸工、船夫分批上船。货舱里藏枪,甲板上堆货。入夜之后,船队照常发船,到百色码头靠岸——”沈砚之的拳头落在百色的标记上,“守军不会对一支桐油商队有太多防备。只要拿下码头,控制了城门,后续部队就可以长驱直入。”
林志远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闪过一丝担忧:“可万一陆荣廷派兵来剿……”
“那就要看韦秘书能给我们争取多少时间了。”沈砚之从怀中取出罗佩金的那封回函,递给林志远,“护国军总司令部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只要我们拿下百色,护国军主力的偏师就会从广南方向南下策应。到时候陆荣廷两面受压,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选择继续中立,而不是替袁世凯火中取栗。”
林志远将信看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布置。”
“等等。”沈砚之叫住了他,从腰间解下那把跟了自己十五年的毛瑟手枪,双手递过去。
“标统,这——”
“你那把枪太旧了,膛线都快磨平了。这把跟了我十五年,用过的人都说顺手。”
林志远看着那支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推辞,双手接过来,郑重地插进自己腰间的枪套里。
“标统,百色城下,我给你把城门打开。”
夜色渐深,剥隘镇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广隆货栈二楼的窗户里还透出昏黄的光。沈砚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月光下粼粼的右江。
从山海关到剥隘镇,从北国的雄关到南疆的水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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