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刘存厚说,“前天夜里蔡锷的护国军第三梯团在合江渡江成功,守卫长江的两个混成旅一触即溃。溃兵现在已经退到泸州城外,沿江阵地全线告急。”
沈砚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蔡锷渡江成功意味着护国战争的天平正在向南军倾斜,这一场仗打到现在不是被动挨打的局面了,而是反攻在即。如果叙永有一个曹锟派来专门肃清革命派的上层间谍网络,那这个人一定不会坐视叙永成为反攻基地。李秉文今天只是来抓“奸细”的,真正的杀手锏还没亮出来。
他决定在离开之前再赌最后一把——查出谁是真正向督军府告密的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映得地上的影子斑斑驳驳。沈砚之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用力在刘存厚肩上拍了拍算是回应他的通风报信,然后转身大步走回关帝庙偏厅去清点那些册子——每次接防必然配发的补充兵额花名册。
偏厅里酒席已经撤了,只剩一个老文书坐在角落里打盹。沈砚之在文件堆里翻了小半个时辰,一份一份地看各营报上来的损失清单和请调补给的公文,最终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份——叙永防区无线电报房民国五年三月十四日至十六日的发报纸条装订本。每一页纸条都被仔细编号、归档,左侧是电报原文,右侧是发报时间和发报人签名。
他翻到三月十六日上午十点的那一页。发报内容只有八个字:“叙永有奸细,彻查严办。”而发报人签名栏里没有任何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冷冷正楷大字——“川督”。
罗佩金的签名章可以伪造,任何有权限接触督军府印信模板的人都能盖上这一个代号。但电报房按规定必须登记发报人的身份编号,可这份电报纸条上没有编号、没有手写签名,只有“川督”两个字。
这封电报不是从成都千里之外拍过来的,是有人在叙永本地直接用督军府的预设印信加急卷写成官方格式交上来的——然后以最快速度转给身在成都的曹锟批阅,再经由同样渠道反向流入刘存厚手里。换句话说,告密的人就在叙永城里。
沈砚之慢慢合上电报册,目光不自觉地向窗外瞟去。窗外就是关帝庙的正殿,关公的泥塑像在昏暗的殿内静静矗立,那把青龙偃月刀的刀尖依然指着殿外,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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