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稚气,但眼神很坚定。
段祺瑞皱了皱眉:“方才说了,发给遣散费,回乡务农。”
“若是无乡可回呢?”学生不依不饶,“若是家乡田地早已典卖,或是被豪强兼并,他们回去,何以谋生?”
段祺瑞脸色沉了下来:“此事自有地方官府处置。”
“地方官府?”学生笑了,笑容里有些讥讽,“段总长,学生是直隶人。我们那儿,去年遭了旱,今年又闹蝗,官府不仅不赈济,反而加征粮税。这样的官府,能安置得了裁撤的士兵?”
“放肆!”段祺瑞一拍桌子,“你是什么人?在此胡言乱语!”
“学生北京大学法科学生,姓陈,名独秀。”年轻人站起身,不卑不亢,“学生只是就事论事。裁军是好事,但若裁而不安,必生变乱。请大总统、段总长三思。”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又偷偷瞟向主位上的袁世凯。袁世凯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
“陈同学忧国忧民,其心可嘉。”袁世凯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和,“但裁军事大,非一时可决。政府自有通盘考虑,必不使将士流离失所。你且坐下。”
陈独秀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他只好坐下,但胸膛起伏,显然不服。
段祺瑞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但经这一打岔,气氛已经变了,刚才那种众口一词的赞同,多了些裂缝。
沈砚之看着那个叫陈独秀的学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世上,到底还有敢说话的人。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多是些场面话。结束时,袁世凯站起身,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在护卫下离开了。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去。
沈砚之也站起来,刚要往外走,段祺瑞的副官过来了。
“沈师长,段总长请您留步,有话说。”
沈砚之点点头,跟着副官穿过侧门,来到一间小会客室。段祺瑞已经在那儿了,背着手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沈师长,方才会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段祺瑞开门见山,“裁军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你那支部队,不能再拖了。”
“段总长,”沈砚之平静地说,“方才那位陈同学的话,虽然刺耳,但不无道理。裁军容易,安置难。若安置不好,只怕后患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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