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神色各异地看过来。有探究,有审视,有戒备,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沈砚之认得这些人。有的是立宪派的领袖,有的是南方督抚的代表,还有几个是临时政府的部长。他们身上没有硝烟味,只有书卷气和官僚气。他们谈论革命,就像谈论一桩生意,算计着得失,权衡着利弊。
“沈将军来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正好,咱们正在议裁军的事。袁大总统……哦,不,是袁公,电文里说了,南北既已统一,当务之急是裁撤冗兵,节省饷糈,与民休息。不知沈将军麾下,有多少兵马需要安置?”
来了。沈砚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秦老,裁军是大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北方清廷残余未清,关外俄日虎视眈眈,骤然裁军,恐生变乱。”
“诶,沈将军多虑了。”另一个戴瓜皮帽的中年人接口道,“清帝已退位,天下归心。至于外患,自有袁公与列国周旋。咱们革命,本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今战事既息,就该让当兵的解甲归田,安心生产才是。”
“解甲归田?”程振邦忍不住了,冷笑道,“张先生说得轻巧。咱们这些兵,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现在仗打完了,就让他们回家种地?他们家里还有地可种吗?这些年战乱,多少人家破人亡,田地荒芜?让他们回去,是让他们饿死吗?”
“程将军此言差矣。”山羊胡的秦老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政府自有安置之策。每人发些遣散费,助其还乡,重建家园。至于生计……天下太平了,还怕找不到活路?”
“每人发些遣散费?”程振邦的声音提高了,“多少?十块大洋?二十块?够他们吃几个月?张先生,您知道现在米价多少吗?知道多少地方还在闹饥荒吗?您坐在南京的暖阁里,喝着热茶,说着风凉话,可想过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卖命的兄弟?”
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那几个文官脸色都不太好看。戴瓜皮帽的张先生涨红了脸,想反驳,可看看程振邦腰间的枪,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沈砚之拍了拍程振邦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秦老,语气依旧平和:“秦老,裁军之事,关乎国本,确实需慎重。眼下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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