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冰凉的铜饰硌着掌心,带来一种清醒的痛感。
“那咱们就再起兵,再革命。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直到……把这天下,真正交到老百姓手里。”
程振邦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雪中挺直脊背的男人。沈砚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雪光里亮得像淬火的刀锋,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知道,沈砚之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个从山海关走出来的汉子,骨子里流着他父亲沈仲山的血,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血性,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好!”程振邦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这才是我认识的沈砚之!他袁世凯想当皇帝?做梦!咱们手里的枪,不答应!”
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惊起了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沈砚之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春风吹化了冰。
“走,进去。”他转身,朝临时政府的大门走去,“去看看孙先生还有什么吩咐。这金陵的雪,咱们不能白看。”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积雪走进大门。门内是个不大的院子,种着几株梅花,正开得热闹,红的,白的,在雪中格外醒目。香气清冽,混着雪的寒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在院子里扫雪,见他们进来,都立正敬礼。
“沈将军!程将军!”
沈砚之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年轻人脸上。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眼神都很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们是从全国各地投奔来的学生,有的放弃了学业,有的离开了家庭,就为了心中那个“共和”的梦。
可他们知道吗?他们用热血和青春换来的这个“民国”,很可能只是一个泡影。坐在北京那个位子上的,很可能是一个比皇帝更狡猾、更残忍的独夫。
沈砚之心里一痛,可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朝那些年轻人笑了笑,温声说:“辛苦了。扫完雪,去喝碗姜汤,别冻着。”
“是!”年轻人们大声应道,眼睛更亮了。
沈砚之和程振邦穿过院子,走进正堂。堂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人正围着炭盆低声议论,见他们进来,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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