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线,时来骚扰。赵叔带兵出城清剿两次,毙敌三十余,俘获军马器械若干。然天寒地冻,将士冻伤者众,药材匮乏,妹日夜忧心。前日有商人自奉天来,言及北京动态,称袁世凯已遣密使南下,与南京和谈。又闻南方革命军内部纷争不断,有裁军之议。兄在南京,身处漩涡,万望珍重。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惟盼兄早日北归,共度时艰。妹若薇谨上。”
信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有被反复摩挲的痕迹。沈砚之看着那行“惟盼兄早日北归”,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知道,若薇在担心他。这个妹妹,从小就懂事,父亲牺牲后,更是早早担起了家里的担子。他南下革命,把山海关丢给她和老赵,心里一直有愧。可有些事,他必须做。有些路,他必须走。
他把信折好,收回信封,然后从抽屉里取出纸笔。他得给若薇回信,告诉她南京的情况,让她安心。可提起笔,却不知从何写起。告诉她孙中山要让位给袁世凯?告诉她临时政府里那些人的嘴脸?告诉她,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个“民国”,很可能只是一场空?
不,不能说。说了,只会让她更担心。他沉吟片刻,终于落笔:
“若薇吾妹:来信收悉,知关外安好,心稍慰。南京诸事繁杂,和谈仍在进行,然大局已定,清帝不日将退位,共和可期。兄在此一切安好,勿念。关外天寒,将士辛苦,妹与赵叔多费心。药材之事,兄已托人在上海采买,不日即可运抵。另,振邦明日北归,可助妹一臂之力。兄在此尚有要务,归期未定,妹善自珍重。兄砚之手书。”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慢慢凝聚,要滴不滴。他想起白天孙中山疲惫的眼神,想起那些文官算计的嘴脸,想起唐绍仪此刻可能正坐在英国领事馆里,跟临时政府的代表推杯换盏,谈论着如何瓜分这个国家的权力。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挟着雪沫灌进来,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他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冲进肺里,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清醒了些。
院子里的腊梅在风里摇晃,花瓣上的雪簌簌落下,香气却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沈砚之看着那株梅,忽然想起父亲。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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