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得香。咱们回去,尝尝她的手艺。”
程振邦鼻子一酸,连忙仰起头,假装看月亮:“好!说定了!到时候,咱们把兄弟们都叫上,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喝他个一醉方休!”
“好。”沈砚之笑了,那笑容很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可他们都清楚,这个“年”,能不能过上,还是个未知数。袁世凯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南方的那些“同志”们,也在磨刀霍霍。这金陵城,表面看着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一个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两人走到岔路口,该分手了。程振邦住城西的兵营,沈砚之在城南临时政府附近有间小院。程振邦用力握了握沈砚之的手,手掌粗糙,满是老茧,可握得很紧,很用力。
“保重。”他只说了两个字。
“一路小心。”沈砚之回握,然后松开,转身,朝城南走去。
程振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很久没动。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眉梢,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城西走去。脚步很重,踩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背影在雪夜中,像一杆挺直的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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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
院子是临时政府安排的,不大,三间瓦房,带个小天井。天井里种了株腊梅,正开着,香气清冽,在寒夜里格外醒神。他推门进去,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窗纸透进一点朦胧的雪光。他摸到桌边,划亮火柴,点燃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屋子里铺开,照亮了简陋的陈设。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木箱,里面是他的行李和几箱书。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是山海关一带的形势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地图旁,挂着一把刀,是他父亲沈仲山留下的雁翎刀,刀鞘已经旧了,可刀柄摩挲得发亮。
沈砚之脱下军大衣,挂在墙上,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摊着几封信,是若薇从山海关寄来的。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就着灯光,又看了一遍。信是十天前写的,字迹娟秀,可有些潦草,看得出写得很急。
“兄长钧鉴:关外已下三场大雪,深可没膝。清军残部流窜于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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