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掐灭了。他在供桌前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沈砚之。
“如果东门是假的呢?”
沈砚之抬起头。
“我是说,”程振邦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如果陈绍武在东门摆出铁桶阵,恰恰是因为他怕我们从东门突破呢?他把所有兵力都堆在东门,那其他地方呢?城南?城北?”
“城南是江,没有船打不了。”沈砚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城北是丘陵,大部队展不开,但小部队——”
“小部队可以摸上去。”程振邦接过了话头,“不需要多,一个排就够了。从北边摸上去,在城墙上炸开一个口子,东门的防线就会不攻自破。陈绍武以为我们只会从东门打,那就让他以为去。”
沈砚之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程振邦说得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城北的地形他白天也去看过,全是丘陵和沟壑,步兵攀爬都很困难,更别说携带攻城器械了。一个排的人即使摸上了城墙,没有后续部队的支援,也会被北洋军吃掉。
“我带那个排去。”沈砚之忽然说。
程振邦看着他:“你又来?”
“不是逞能。”沈砚之的目光很平静,“城北的地形我摸过,我知道哪里可以爬上去,哪里是北洋军巡逻的死角。换别人去,可能会迷路。”
程振邦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惜自己这条命。”
沈砚之没有接话。他从供桌上拿起一把刺刀,别在腰带上,又从墙角抄起一支步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枪膛里没有子弹,子弹在他口袋里,铜壳的,压得满满当当。
“给我三十个人。”沈砚之说,“明天凌晨三点出发,天亮之前摸上城墙。你在东门外面佯攻,把陈绍武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等我得手了,在东门城楼上放火,你看见火光,就从东门正面打。”
程振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庙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破庙的门板哐当作响。远处的泸州城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伏卧的巨兽,等待着下一个不知死活的猎物。
沈砚之靠在供桌的桌腿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明天凌晨的行动——从哪里攀爬,从哪里突破,炸开城墙之后如何守住缺口等待主力进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