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咱们的,哪些是墙头草,哪些可能是陆军部安插的眼线。要快,要准。”
程振邦脸色凝重:“你怀疑有内鬼?”
“不得不防。”沈砚之说,“袁世凯不是傻子,他一定会在我身边安插人。这份名单,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
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余晖漏下来,把湿漉漉的南京城染成金色。
沈砚之走到窗前,推开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军营的方向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整齐,嘹亮,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振邦,你还记得咱们在山海关起事的那天晚上吗?”沈砚之突然问。
“怎么不记得。”程振邦也走到窗前,“那天下着大雪,冷得能把人冻僵。三千弟兄站在校场上,你站在点将台上,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说了什么?”
“你说,”程振邦望着天边的晚霞,缓缓道,“‘今日之举,不为封侯拜相,不为荣华富贵,只为四万万同胞,能挺直腰杆做人。若成,是天下人之幸;若败,是我沈砚之一人之罪。黄泉路上,我与诸位同行。’”
沈砚之沉默良久。
“那时候,我以为推翻清廷,建立民国,就万事大吉了。”他轻声说,“现在才知道,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而最难的,是让这天下,真的变成老百姓的天下。”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四合。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倒悬的星河。
“师长,”林文谦在门口轻声提醒,“晚饭时间到了。您中午就没吃……”
“不吃了。”沈砚之关上车窗,“我去营里转转。有些话,得跟弟兄们说说。”
“我陪你去。”程振邦说。
“不用,你留在师部,盯着陆军部那边。一有动静,马上通知我。”
沈砚之穿上军大衣,戴上军帽。镜子里的人,脸颊消瘦,眼窝深陷,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推开门,走进暮色中。
营房离招待所不远,步行一刻钟就到。雨后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积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营门口,哨兵看见他,立正敬礼:“师长!”
“弟兄们吃过了吗?”沈砚之问。
“回师长,正在吃。”
沈砚之点点头,走进营区。操场上积着水,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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