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按他袁世凯的裁法。”沈砚之转过身,看着操场上那面在风里翻卷的五色旗,“六千七百人,咱们留三千。剩下的,发足饷银,开具凭证,愿意回家的,咱们送盘缠。不愿意回家的,就地安置——我在滁州买了五百亩地,在蚌埠有三百亩,在徐州也有产业,够养活他们。”
“可这样咱们实力大减……”
“减不了。”沈砚之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明面上裁三千七,暗地里,咱们把最精干的三千人编成三个独立营,化整为零,分散到苏北、皖北农村,扎根下去,发动农民,训练民兵。枪藏起来,人散出去,平时为民,战时为民。他袁世凯裁得了明处的兵,裁得了暗处的人心吗?”
程振邦愣住了,慢慢消化着这番话,眼睛越来越亮。
“那陆军部那边……”
“李纯要我做表率,我就做给他看。”沈砚之冷笑,“三天后,我给他一份裁军名册,上面一个不少,三千七百人。至于这些人裁了之后去哪儿,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陆军部管不着。”
“妙啊!”程振邦一拍大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可这样一来,咱们的军饷、编制……”
“编制不要了。”沈砚之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没有‘江苏陆军第三混成旅’,只有‘江淮护国军’。军饷,咱们自己筹。没枪没炮,敌人给我们造。没吃没穿,百姓给我们送。咱们是革命军,不是北洋的官军,不靠他袁世凯施舍!”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风还在刮,旗还在响,远处传来伤兵压抑的**,和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梆,梆,梆。
三更天了。
“就这么干。”程振邦重重吐出一口气,“大不了从头再来。当年咱们三百人就敢打山海关,现在有三千骨干,有根据地,怕个鸟!”
沈砚之点点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北京,是袁世凯的官抵,是虎踞龙盘之地,是腥风血雨之源。
“振邦,你记住,”他一字一句地说,“今天咱们退这一步,是为了明天进十步。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流血牺牲,是前赴后继。只要火种不灭,总有燎原的一天。”
远处,营房里传来士兵唱军歌的声音,粗犷,沙哑,却有一股子不屈的劲儿: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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