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刹那,那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寒光一闪!
谁也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只见她竟从婴儿??褓的破絮里,掏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只有巴掌长的剔骨小刀!!
「啊!」周围一片惊呼!
电光火石间,妇人左手猛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右手持刀,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左手小指狠狠剁下!!「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骨肉分离的脆响!
一截血淋淋、犹自微微抽动的小指,带著温热的鲜血,如同断翅的蝴蝶般,被她连同手中紧攥的一卷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字迹模糊的状纸,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掷向大官人脚下!
「民妇…有冤无门!…拿这指头…暂抵条烂命!…求西门青天一一开眼为民妇伸冤啊!!!」凄厉的嘶喊伴随著断指处喷泉般狂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身下大片青石!
那刺目的猩红,喷溅的弧度,混合著妇人扭曲痛苦的脸和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嚎,构成了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满场死寂!
太子赵桓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方才还怒目戟指、恨不得生吃了她的那几个龙子龙孙,此刻也被这泼天的血腥气、这妇人亡命徒般的狠辣劲儿,骇得三魂丢了七魄,眼珠子瞪得溜圆,喉结上下咕噜著,嘴巴张了合,合了张,竟是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那群等著看猴戏、巴不得见血光添彩的清流老爷们,脸上那腌膀的假笑,此刻都冻僵在脸上,活像庙里泥塑的鬼判官。
一个个眼神里除了惊惧,就剩下难以置信一一这泥腿子里的下贱婆娘,怎敢?!
怎敢如此?!
大官人低头看著滚落脚边那截犹带体温、狰狞可怖的断指,和那卷被污血浸透的状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愤怒、悲悯、还有对这世道深深寒意的复杂情绪,噬咬著他的心!这妇人…从郓城县逃到济州府,那汉子护著她舍了条胳膊才换下她们母子两条贱命…
如今从济州府一路滚爬,啃摸到这汴京城来谋生!
只为了…
只为了能像个人似的喘口气儿,能活下来罢了!
只是想活下来啊!
这朗朗干坤!
这煌煌大宋!
这两条贱命,只是想活下来!
怎么就那么难?
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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