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揭开盖子,轻轻撇了撇浮沫,啜饮一口。
放下茶盏时,脸上那层寒霜已然化去,换上了温煦如春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西门天章啊,你这清河县,虽则刑名之权在你,民事本属知县、主簿协理。可我一路行来,见街市繁华,百姓安乐,诸般事务井井有条,物阜民丰,实是令人耳目一新!足见你调度有方,乃地方能吏之翘楚。如此大才,屈就于这一县之地,委实可惜了。」
他略一停顿,目光灼灼:「我那东宫崇政殿,时常延请名儒硕彦讲学论道。你既有此等治理实务之真知灼见,何妨在我殿中也挂个「东宫洗马崇政殿说书』的差遣?将这些经世致用的心得,讲与殿中诸公听听。要知道,能去听你讲学的,皆是朝中清流砥柱、翰苑重臣!此职虽非显赫实缺,却是清贵无比,立身于士林清流之中。于国,可传播良政;于民,可裨益苍生;于你自身,亦是青史留名的机缘!不知西门天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花厅内刚刚缓和的气氛骤然又绷紧了!
这「东宫洗马崇政殿说书」虽是个虚衔,不经吏部铨选,却是太子能直接授予的东宫属官。一旦挂上此衔,便等于打上了鲜明的太子党烙印,跻身清流文官之列,身份立时不同!
太子此招,竟当著郓王的面,赤裸裸地要将这位深得圣眷、在地方根基深厚的西门天章,直接纳入东宫羽翼之下!
大官人微微一笑,正待寻思如何委婉推脱。
「皇兄求贤若渴,虚怀若谷,真乃社稷之福,臣弟感佩!」郓王赵楷的声音响起,「西门天章何止是地方能吏?」
他手中茶盏缓缓转动,眼光转向大官人,「西门天章实乃我朝不可多得的柱石之臣!父皇亦曾多次在书房对我说,他嘉许汴京治理有方,堪为州县楷模!此等经世致用之真才实干,岂能分身蹉跎辰光岁月,去你那讲筵之上,空谈些经义文章?」
太子赵桓脸色一沉,冷笑道:「三弟此言差矣!西门天章向来忠敬。无非是多兼一个清贵差遣,讲些实在的治理之道,又能费得多少辰光?如何就抽身不得?」
赵楷笑容不变:「皇兄说得极是,西门天章确是忠敬!可臣弟要问一句,他忠的是谁?敬的是谁?自然是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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