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姐儿……你……你快出来……爹娘……有……有要紧话说……」
门帘掀开,韩爱姐儿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看著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里屋母亲趴在炕上的背影,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爱姐儿……我的儿啊……」王六儿看到女儿,心肠仿佛硬了一下,又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她强撑著:「你听好了!下午……下午西门府就来车接你!送你去京城!去一个天大的富贵人家!翟大管家府上!」
「你……你过去是给翟大管家做小的!听著!」
「别哭!哭什么!这是你的造化!别人求都求不来!」
「到了那种地方,给我把骨头收紧!眼皮子活泛点!该低头就低头,该奉承就奉承!」
「你要像在家里一般乖巧,懂了吗!府里规矩大,少说话,多磕头!见了大娘子要恭敬,凡事……多长个心眼儿!身上……身上月事带子藏好,别冲撞了贵人……」
王六儿絮絮叨叨,把她能想到的、听来的经验,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语气急促。
韩爱姐儿听著,小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淹没了她。什么管家?什么做小?京城在哪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娘……爹……」她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通跪倒在地,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我不嫁,我就在家伺候你们……我哪儿也不去……呜呜呜……」
这一声我不嫁,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韩道国心上。他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哭嚎道:「我的儿啊……爹……爹对不起你啊……爹没用啊……」
他粗糙的手掌抚摸著女儿单薄的脊背,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和无力感。
王六儿看著地上抱头痛哭、肝肠寸断的父女俩,一股酸热猛地冲上鼻腔,顶得她眼前发黑。
她强撑的那副硬心肠,瞬间土崩瓦解。「嗷」地一声,她也挣扎著从炕上滚爬下来,伸出两条胳膊,像铁箍般死死搂住丈夫和女儿,一家三口在冰冷的地上,滚作一团,哭得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不知哭了多久,王六儿第一个止住了嚎啕。
她猛地抓过炕沿下那个盖著猩红布的托盘,「哗啦」一声掀开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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