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手如同铁耙,将里面白花花、沉甸甸的银锭、银锞子,一股脑儿地倒进旁边一个半旧的粗布包袱里!
叮叮当当!银光刺目!
「儿啊!拿著!都拿著!」她把那死沉死沉的包袱,狠狠塞进女儿怀里,砸得瘦弱的爱姐儿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全给你带去!一文也别落下!西门大官人捎了信儿,看在他的金面,那边府上断不敢慢待你!非但不会为难,还得把你当菩萨供著!」
王六儿喘著粗气,双手紧紧抓著爱姐儿的手不肯放开:
「可也保不齐有那阎王殿里的小鬼难缠!别心疼银子!该砸钱开道儿就给我狠狠地砸!用这白花花的银子,砸得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金山银山撑腰!记住了吗?!」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的皮肉里,「从今往后……爹娘……再也护不住你了!是死是活……全……全看你自己的命数和本事了!」
这日正是冬至,数九寒天里阳气初生的日子。
按常理,本该是阖家围炉、暖酒团圆的时辰。
韩道国和王六儿却瑟缩著脖颈,半拖半拽著魂不守舍的韩爱姐儿,一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蹭到了西门府那两扇朱漆兽头、黄铜门钉耀得人眼晕的大门前。
门口小厮斜眼一睃,正要倨傲说话,被来保走出来一巴掌拍脑门上,鼻孔里哼出两道白气,赶紧打开门。
一家三口甫一踏入,便觉一股暖烘烘、香喷喷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炭火气、脂粉香、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富贵薰风,登时将门外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
眼前景象,直让这清河县小门小户的一家子,惊得三魂去了七魄!
脚下那光可鉴人的水磨青砖地,平整得能照出他们的倒影。
韩道国生怕自己脚上的泥污了这「镜子」,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缩著肩膀,恨不能把整个身子都蜷起来。
王六儿眼角余光贪婪地扫视著,回廊下悬著的琉璃羊角灯,剔透玲珑,映著日头泛出七彩光晕。
抄手游廊的朱漆栏杆,油光水滑,雕著繁复的缠枝莲,那花瓣儿仿佛能掐出水来。
廊下侍立的小厮丫鬟,个个绫罗裹身,粉面油头,站得比庙里的泥胎还规矩,穿的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她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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