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入鬓,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带著邪气,偏生又生得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端的是副好皮囊!她可忘不了!
「这西门大官人-他到底是哪路神仙?身上披著多少层皮?」王熙凤心里翻江倒海,疑云密布:
「最初是『清河县赛华佗」,转头又是商贾,昨日里诗会上更弄出两首歪词酸调,倒把这府里的婆娘们撩拨得骨头都酥了。」
她这个过来人可看得明明白白,哪些府内女人不拘未出阁还是小寡妇,看著那两阙相思词,看得各个吃了春药一样,就连向来恪守礼法的李纨都一副怀春寡妇样子。
现如今可好!这位西门大官人忽然摇身一变,竟成了老爷和姑老爷都要在『梦坡斋」郑重接待的座上宾?还口口声声叫什么—「显谟」?
王熙凤对这个官衔一头雾水,她虽掌家理事精明强干,但对朝廷这些文约约的贴职名头却所知有限,肚里寻思:
「显谟?显谟是个什么东西?馍馍老娘倒知道,白面馅儿的!这劳什子『显谟」,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使?听著就不像个正经官儿!」
她挥挥手,让李贵快去。自家却如同脚下生了根,钉在原地不动。
那粉莹莹的脸蛋儿皱著眉头,搅得脑仁儿针扎似的疼起来。
想要找那西门大官人讨个主意,可那日是众目之下,阖府女眷都在场,找他看病说得过去。
如今天都黑透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去寻他?呸!传出去,被人瞧见没得污了老娘清白名声!
思及此处,肚肠里那点子盘算便如同滚油烹煎,翻腾了几个来回。终究是挨不过头疼银牙暗咬,伸手把平儿招了过来。
此刻室内。
西门庆得了炭棒,在贾政与林如海既好奇又带点审视的自光下,也不多言,取过一张上等宣纸铺开,捏著那黑的炭条,竟真就凝神屏气,对著林如海的脸庞勾画起来。
但见他手腕翻飞,或轻或重,或皴或擦,那炭条在他指尖如同活物,沙沙作响。不消半个时辰,一幅人像便跃然纸上!
待西门庆搁下炭条,贾政与林如海凑近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纸上林如海,须眉宛然,眼神清翼中带著一丝为官者的深沉与慈父的忧思,连额角几道细纹、颧骨微凸的轮廓都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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