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与叹息也更多了几分。
那年轻军官却对故事后续更为好奇,忙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
年长军官呢喃着,又回忆起来。
“郴王亲自教导王将军兵法阵图,直言王将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传授御军之道——为将者,当与士卒同甘苦。你待兵如手足,兵方视你为腹心。”
说到这里,年长军官看向营帐。
“再后来,郴王请名匠为王将军锻造一杆特制的精铁长枪,便是如今那一杆,并赐‘王铁枪’之称号。王将军那王铁枪的名号,自那时起方才真正传扬开来。”
年轻军官不由叹息。
“若是郴王继承大统,郴王与王将军定能成一段君臣佳话。”
年长军官也是认同。
“谁说不是呢?”
几人蹲在帐外,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降营中帐之内,杜晏球收回看向营帐外的目光。
他有小天位级别的功力在身,耳聪目明,自是能听见外头几人的对话。
他知道王彦章曾为郴王朱友裕旧部,朝堂之上也曾多次被郴王所护,方才得以保全。
却不曾想,王彦章与郴王朱友裕之间竟有如此之多的故事。
他转而看向王彦章,不由叹道:“怪不得王将军对郴王忠义至此。”
王彦章也是堪堪收回目光。
方才帐外那些话,他同样听见了。
那些久远旧事,被旁人以低声闲谈的方式重新说出来,竟比他自己回想时更沉重。
他仿佛又看见多年前的校场。
夜风卷动营火。
他被上官压着,不得登台,只能独自在空旷校场上练枪。
那时他心中满是怒气,却无处可去。
直到郴王站在暗处,看完了他那一夜的枪。
后来重开比武。
后来踏白都小校。
后来铁枪开路,血染甲衣。
后来秉烛夜谈。
后来那句“心如铁枪之直”。
再后来,郴王病逝。
大梁落入他人之手。
世事变迁,竟如黄粱一梦。
王彦章轻轻叹道:“我亦常作此想,奈何天妒英才。”
这一声叹息过后,他看上去好似苍老了许多。
杜晏球看着他,眼中那点感慨缓缓收起。
他知道,感慨到此为止。
今夜不是来陪王彦章怀旧的。
旧梁已亡,再多旧事也换不回郴王,更换不回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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