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时,赵嘉敏在更衣室拦住李晓粤。夕阳从气窗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绿漆墙上。铁皮柜里飘出樟脑丸的味道,混着李晓粤雪花膏的茉莉香。
"潘主任上个月去你家送过侨汇券吧?"赵嘉敏的声音像把手术刀,"你爹的哮喘针剂,是托他弄的进口药?"
李晓粤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齿缝间缠着几根长发。她突然蹲下去捡,后颈露出块暗红的胎记,形状像片枯萎的木芙蓉花瓣。
"上周三你戴的发卡,"赵嘉敏也蹲下来,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泥地,"是塑料厂处理的瑕疵品,潘叔叔经手的质检单......"
话没说完就被啜泣声打断。李晓粤的眼泪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尘埃:"他们说只要把卡片塞进花里......就能给我爹换特效药......"她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突然报时,清脆的叮咚声在空荡的更衣室里回响。
夜色降临时,王科宝在仓库后墙根找到半张皱巴巴的报纸。路灯下,泛黄的纸面上"作风问题"的标题旁,粘着片暗红的有机玻璃——是心形发卡缺失的那一角。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混着展馆未熄的广播杂音。王科宝摸出兜里的熊猫挂件,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这是下午森谷壮介"不小心"遗落在洽谈室的,挂件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日文:樱花三号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