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着半片南瓜叶。王科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少年右耳垂缺了个小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厨房飘来炸猪油的焦香,赵嘉敏正踮脚够橱柜顶层的青花瓷碗。阳光穿过气窗斜照进来,把她发间的紫色玻璃丝映得流光溢彩。"张叔说要炖莲藕排骨汤。"她说话时鼻尖沾了点面粉,像是偷吃糯米糍留下的证据。
老金在茶室门口咳嗽一声,紫砂壶嘴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王科宝注意到他布鞋底沾着片枯黄的玉兰花瓣,随着脚步在青砖上碾出淡黄的汁液。"阿敏过来搭把手。"老金说话时总爱摸左胸口袋,那里常年别着支金星钢笔。
八仙桌上的报纸被茶杯压出环形水渍,头版照片里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流水线前忙碌。许琅用烟头在"改革开放"的标题旁烫了个焦圈:"要我说就该把白云山那片荒地全盖上厂房!"他腕上的上海表链松了,随着挥舞的手臂哗啦作响。
老潘摘下军帽挠头,露出那道弹片留下的月牙疤:"联合经营不是请客吃饭,得讲究方式方法。"他说话时总爱用钢笔敲打玻璃台板,震得搪瓷碟里的瓜子蹦跳不停。窗外的蝉鸣突然拔高,像是给这句话加了道重音。
"要像包产到户那样搞承包制!"许琅拍大腿震翻了茶盅,金黄色的茶汤在报纸上洇开"经济特区"四个字。赵嘉敏端着凉拌黄瓜进来时,正巧看见老金往茶壶里添了把枸杞——他总说人过五十就该养生,可酒量却比年轻人还凶。
王科宝蹲在廊下剥毛豆,青翠的豆荚在铝盆里堆成小山。他听见老潘在里屋提高嗓门:"科宝进来!说说你对价格双轨制的看法。"豆粒从指缝滑落,在水泥地上蹦跳着躲进砖缝,像群逃课的小学生。
"要我说..."王科宝蹭掉指尖的豆荚绒毛,瞥见赵嘉敏在门边冲他眨眼,"价格就像珠江的潮水,硬拦要决堤的。"他说话时感觉后颈有汗珠滑进衣领,凉飕飕得像条小银鱼。
老金突然笑出声,露出镶金的门牙:"你小子倒敢说!"他摸出包大前门,烟盒上印着的天安门城楼已经褪成淡红色。许琅划火柴的手顿了顿,火苗差点燎到垂落的报纸边角。
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老式座钟的钟摆来回切割着阳光。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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