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敏往前挪了半步,右手犹豫着抬到半空,指尖轻轻扫过王科宝鬓角的碎发。七月的风裹着白玉兰的香气拂过小院,她米色连衣裙的裙摆扫到台阶上的青苔,蹭出一道浅浅的湿痕。"那些大人的错,不该压在你身上。"她说话时垂着眼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是给这句话镶了道金边。
王科宝喉结动了动,喉间挤出的应答声轻得像蜻蜓点水。他忽然注意到赵嘉敏左耳垂上有粒小痣,藏在银丁香耳钉后面,像是谁用铅笔尖点上去的。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颤,想起去年中秋在越秀公园初见时,她也是这样垂着头调试收音机,后颈碎发里藏着颗若隐若现的红痣。
花坛边的三花猫忽然打了个喷嚏,打破这微妙的寂静。赵嘉敏蹲下身时,裙摆铺在青砖上像朵倒扣的铃兰。她从布包里摸出块油纸包着的鱼干,撕成小条放在掌心:"三花姑娘要不要尝尝?"话音未落,草丛里又钻出两只奶猫,毛色像泼了墨的宣纸。
"它们倒会挑时候。"王科宝跟着蹲下,膝盖压到几株狗尾草。他看见赵嘉敏手腕内侧有串浅褐色的旧疤,形状像被热水烫过的茶叶梗。这个发现让他想起前些天在图书馆翻到的旧报纸,铅字印着的"知青返城"标题下,隐约透着油墨未干的苦涩。
三花猫试探着往前踱步,爪子踩碎一片枯叶。赵嘉敏屏住呼吸,腕间的银镯子滑到手肘,露出内侧刻的"1976.3.18"。当猫须触到她指尖时,巷口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王科宝猛地起身,后腰撞到晾衣绳,惊飞了竹竿上栖着的麻雀。
"潘叔在吗?"粗嘎的喊声裹着变声期的沙哑。黑壮少年扛着竹编菜篮撞开院门,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衫被汗浸成深灰色。他左脚解放鞋的鞋带散了,随着脚步在石板路上拖出细长的水痕——菜篮里淌出的洗菜水正滴滴答答往下落。
王科宝伸手接菜篮时,指尖蹭到黏糊糊的菜叶汁。少年身上飘着鱼腥混着泥土的气味,让他想起老家晒场的谷堆。"钱..."话刚出口就卡在喉咙里,他瞥见菜篮角落沾着片枯黄的丝瓜花。
"早结清了!"少年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缝里嵌着黑泥。他转身时露出后腰别着的竹编蝈蝈笼,草绿色的虫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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