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敏站在爬满紫藤的院墙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七月的蝉鸣像把钝锯子来回拉扯着她的神经,她看着老金从裤兜里摸出块绣着金线的手帕擦汗,那帕角还沾着前年端午节留下的雄黄酒渍。"阿敏啊,好好念书,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社团混。"老金说话时总爱摸左胸口袋,那里别着支摔裂过又粘好的英雄钢笔。
"晓得啦。"赵嘉敏低头踢着青砖缝里冒出来的狗尾巴草,米色塑料凉鞋在阳光下发亮。她知道舅舅又在担心她参加学生会的事——上周去工人文化宫排练话剧,回来时裙摆沾了红漆,被老金念叨了整宿。
茶室里飘出茉莉花茶的香气,混着老潘抽的大前门烟味儿。张老师端着搪瓷缸出来续水,看见赵嘉敏站在廊下发呆,故意打趣:"老金这是怕漂亮闺女被人拐跑咯!"赵嘉敏耳尖瞬间红得像搪瓷缸上印的牡丹花,扭头就往石榴树底下躲,树影斑驳地洒在她新剪的齐耳短发上。
老潘隔着雕花木窗瞧见小姑娘的窘态,赶紧岔开话头:"老许,你这徒弟今天考核咋样?"许琅正用火柴梗剔牙,闻言把脚从太师椅上放下来,露出磨破边的千层底布鞋:"还成,比我想象的机灵。"他冲门外喊:"科宝!进来听训!"
王科宝蹲在井台边逗猫,闻言差点把搪瓷碗里的鱼汤打翻。小白猫趁机蹿上晾衣绳,尾巴扫落两片晒蔫的薄荷叶。他拍拍裤腿上的灰往屋里走,后腰别着的铜钥匙串叮当作响——那是上周许琅扔给他的车间钥匙,齿缝里还卡着半片生锈的铁屑。
茶室北墙挂着幅泛黄的《猛虎下山图》,许琅背着手站在画前,后脖颈的汗把劳动布衬衫浸出深色汗圈。"从今儿起你就是我许琅正经八百的徒弟。"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震得案头插着孔雀翎的钧瓷瓶微微摇晃,"往后做人要端正,要是敢学那些二流子......"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收破烂的铜锣声,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
王科宝盯着许琅腰间晃动的黄铜烟袋,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文化宫看见小混混抢老太太钱包。他咽了口唾沫:"师傅说的端正......处对象算不算?"老潘噗嗤笑出声,搪瓷缸里的茶水泼湿了军裤膝盖。许琅瞪他一眼:"正经谈朋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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