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晨雾里晕开暖黄的光圈,王科宝把《许国璋英语》卷成筒状插在后裤腰,军绿色胶鞋踩着露水往东湖东北角跑。昨夜里下过雨,石板缝里钻出几簇狗尾草,毛茸茸的穗子扫过他挽起的裤脚。转过冬青丛时,他瞧见赵嘉敏正在压腿,藏蓝运动裤下露出截雪白脚踝,塑料凉鞋带子缠在脚背上像朵栀子花。
"早啊赵同学!"王科宝故意加重脚步,惊飞了灌木丛里打盹的麻雀。赵嘉敏直起身子,毛巾搭在颈间随着呼吸起伏:"王老师来得真准时。"她递过课本时,指节还沾着墨渍,想必是晨读时蹭的。
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中国电视报》,王科宝瞄见《跟我学》的节目预告。这年头电视机金贵得很,他们工学院整个教职工宿舍区也就三台黑白机。上周他在校办蹭电视看节目,正赶上教问路对话,红头发的外国演员挤眉弄眼说"向左转",惹得围观学生笑倒一片。
"这书好是好,就是..."王科宝哗啦啦翻着书页,油墨味混着赵嘉敏身上的皂角香,"跟咱们要练的广交会口语不搭调。"他说着突然蹦出句英语,尾音打着卷儿像沾了蜜。赵嘉敏耳尖泛红,攥着毛巾的手指节发白:"我、我高中老师教的时候,总让我们用汉字标发音。"她声音越来越小,"比如"goodmorning"记成"古德猫宁"..."
王科宝噗嗤笑出声,惊得湖面掠过几只白鹭。这法子他太熟了——初中那会儿他把"restaurant"标成"瑞斯掏润特",被班主任拎到走廊罚站两节课。那年头县中学的英语老师自己都带着浓重口音,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三克油""古德白",活像养鸭场。
"咱换个招儿。"他把书塞回赵嘉敏怀里,军挎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你看,这是我昨晚上画的。"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画着摊位的简笔画,旁边标注着"询价""还盘"之类的英文短句。赵嘉敏凑近细看,发梢扫过王科宝手背,痒痒的像春风拂柳。
晨雾渐渐散了,湖面泛起鱼鳞似的波纹。两人站在歪脖子柳树下,你一句"Howmuchisthissample"我一句"Couldyoumakeitcheaper",惊得树杈上的斑鸠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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