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时,徐老师从裤兜掏出块薄荷糖扔进嘴里:"今年无线电系算是撞大运,招了四个姑娘。"他故意把"四"字咬得很重,"去年那个湖北丫头报到三天就被机械系撬走了,说是要搞什么"男女比例均衡"。"
王科宝踩上颗鹅卵石差点滑倒,徐老师一把拽住他胳膊:"小心着点,摔坏了咱们系的颜值担当可赔不起。"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体育馆门前新摆的米兰盆栽还带着水珠,红绸横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教务处的罗老师正在训话,他说话时总爱用食指推眼镜:"陈有志带西区,黄海涛管南区......"当目光扫到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壮实女生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常四妹同学......咳......负责三轮车运输......"
憋笑的气流在几个男生胸腔里乱窜。常四妹倒是爽利,抬腿跨上三轮车试骑,车轮碾过落叶发出脆响。"比俺家运化肥的驴车好使!"她嗓门亮得像敲铜锣,惊起槐树上几只麻雀。
王科宝分到辆二八杠自行车,车把上缠着褪色的红绸。他单脚支地试了试刹车,听见链条转动时发出熟悉的"咔嗒"声,恍惚间像是骑上了父亲那辆老永久。这时徐老师抱着台红灯牌录音机从馆内走出,插头插上的瞬间,电子琴版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骤然炸响,惊得树杈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几个女生拖着藤条箱从校门口进来,箱轮在青石板上碾出辘辘声响。王科宝看见她们辫梢上跳动的红头绳,忽然想起那把被周海富忘在窗台上的老蒲扇——此刻应该正轻轻摇动,扇起一阵带着潮汕咸腥味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