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的一声响。
水房里的白炽灯蒙着层水雾,王科宝把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搁在水泥台上。香皂滑溜溜地在指缝间打转,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荔枝林撞见的那个姑娘——碎花裙摆扫过青石板,塑料凉鞋踩着积水坑,啪嗒啪嗒像雨打芭蕉。她举着的油纸伞面上,墨色山水正被雨水晕染开来。
新买的回力鞋在床底并排放着,鞋带系成规整的蝴蝶结。王科宝把写给顾晓然的信又读了一遍,钢笔在"途径韶关时看见满山丹霞"处洇开个墨点。宿舍楼下的榕树沙沙作响,他听见隔壁207传来周海富的大嗓门:"再来一局军棋!我非把你这"司令"炸了不可!"
晨露还挂在剑麻叶上时,王科宝已经沿着荷花湖跑完第三圈。运动服后背洇出汗渍,像幅渐变的水墨画。这两天他摸清了工学院的每条小道:机械楼后墙爬满爬山虎,图书馆西侧有片野橘林,第三食堂的烟囱每天五点准时冒青烟。
在一栋苏式教学楼的红砖墙角,他找到了那个墨绿色的邮筒。投递口边缘有些锈迹,旁边用白漆刷着"每日15:00开箱"。王科宝掰着手指算日子,丁胖子应该正在往北京去的绿皮车上啃烧饼,顾晓然或许正在沪上的弄堂里找门牌号。
信纸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米黄色。给父母的信里夹了张食堂粮票,给李教授的信封上工整写着"转交物理系教研室",给江主任的汇报中详细列了课程表。当写到"广州的云吞面要用鸭蛋和面"时,窗外忽然飘来一阵二胡声,拉的是《雨打芭蕉》,琴弦上淌着岭南的梅雨气息。
九月一日的朝阳还没爬上越秀山,东二宿舍就炸开了锅。周海富穿着条大裤衩,挨个宿舍发潮州朥饼,芝麻馅的香气混着男生们的汗味在走廊里发酵。王科宝被拉去207打扑克,输的人要往脸上贴纸条。月光透过铁栅栏在地上织网时,他脸上已经飘着五张白纸条,像棵移动的招魂幡。
第二天清晨,王科宝正就着腐乳喝白粥,忽然被人揪住后衣领。"可算逮着你了!"徐老师风风火火地闯进食堂,腋下夹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赶紧的,跟我当接新大使去!"他说话时总爱挥动手臂,腕上的上海表在阳光下闪成一道银弧。
穿过栽满米兰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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