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宝这趟要去的地方叫上下久,是羊城出了名的老城区。他昨儿听周海富神神秘秘地说,那边藏着不少老物件,什么状元坊的牌楼、前朝的石碑,还有卖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巷子。可等他真到了地界儿,才发现满大街都是卖鞋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的玻璃橱窗里摆着锃亮的皮鞋、轻便的布鞋,就是瞅不见半块古迹的影儿。
这会儿刚过晌午三点,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层皮。他摸着兜里周师兄给的纸条犯了愁——那上头歪七扭八写着"下午两点半状元坊牌楼底下碰头"。可这会儿别说牌楼,连个能歇脚的凉亭都找不着。王科宝在鞋店街转悠了半个钟头,后脖颈子早被汗浸得透湿,白衬衫黏在背上跟糊了层浆糊似的。
要说最闹心的还是脚上的事儿。他这双脚打小就比同龄人大两号,这会儿穿着四十五码的回力鞋,走起路来像踩着两条船。街边鞋店的玻璃门上贴着"新款到货"的红纸,可每回他刚往门槛里迈,伙计们就直摆手:"对不住啊同志,最大四十三码。"有个戴金丝眼镜的老板看他实在可怜,从柜台底下掏出个红皮本子:"要不您登记个名儿?等下趟进货给您捎两双?就是这钱得先付,还不能退换。"
这话把王科宝说得直咧嘴。他蹲在街边的榕树荫底下,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羊城人个头确实秀气,男人们大多穿着三十八码的塑料凉鞋,女人们脚上的绣花布鞋还没他巴掌大。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他攥着纸条正发愁,忽然瞥见岔路口电线杆上贴着张黄纸,上头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大码鞋衣,巷尾有售"。
顺着箭头拐进条青石板巷子,霉味儿混着樟脑丸的香气扑面而来。墙根底下摞着竹编的鸡笼,褪了色的春联在风里哗啦啦响。走到尽头果然有间灰扑扑的店面,木头门框上挂着块蓝布帘子,上头用粉笔写着"特体专供"四个字。
掀帘进去,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货架上堆着成摞的纸箱,最里头坐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老板娘,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对账。见人来了也不起身,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王科宝一打眼就瞧见墙边摆着整排大白鞋,拿起来一看鞋底印着四十五码的钢戳,乐得差点蹦起来。
"同志您这眼光可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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