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这才笑眯眯地迎上来,指甲上还沾着红墨水,"这些可都是外贸货,您瞧这车线多密实。"她拎起双运动鞋,鞋帮子上果然留着整齐的针脚,"就是商标都得铰了,您不介意吧?"
王科宝摸着鞋帮子心里直打鼓。前些日子在渡轮上听人说过,这些沿海的服装厂专接外国订单,次品都要剪标处理。他试探着问:"该不会是......"话没说完就被老板娘截住了:"哎哟小同志,这年头谁家还没几件处理品?您看这料子,这做工,国营商店卖的可没这质量。"
这话倒是不假。王科宝试了试脚,鞋底软和得像踩在棉花上。再看墙角的衣架上挂着加大码的运动服,白蓝两色在昏暗的店里格外扎眼。老板娘见他心动,赶紧从柜台底下掏出个牛皮纸袋:"买两套送您两双尼龙袜,这袜子现在百货公司可要工业券呢。"
等王科宝抱着鼓鼓囊囊的纸袋出来,日头已经西斜了。纸袋上印着"越秀街道第三服装厂"的字样,边角还沾着面粉渣子——敢情这袋子原先装的是劳保用品。老板娘倚着门框直挥手:"下回要买早点来啊,最近查得严......"后半句话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散了。
赶到公交站时已经四点一刻。22路车的站牌底下乌泱泱挤满了人,戴红袖章的安全员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排成两队!抱小孩的往前来!"王科宝缩在队伍末尾,怀里紧紧搂着纸袋。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隆声。
前头穿碎花裙的大妈突然惊叫:"落雨啦!"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带着土腥味的水花。队伍霎时乱作一团,有人顶着公文包往街边的杂货铺跑,有个戴草帽的老伯直接把铝饭盒扣在头上。王科宝慌忙撑开新买的黑布伞,伞骨"嘭"地弹开,伞面大得能罩住三个人。
就在这时,22路车像个落汤鸡似的从雨幕里钻出来。车还没停稳,人群就呼啦啦往上涌。王科宝正要抬脚,忽然听见身后"哎呀"一声,接着怀里撞进个湿漉漉的人影。少女的马尾辫扫过他下巴,带着茉莉香皂的清香。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抬头时,发梢的水珠甩在他衬衫前襟。王科宝定睛一看,这眉眼活脱脱就是今早在荷花湖边晨跑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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