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王科宝的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深蓝的印子。窗台上晾着的校服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汇成个小水洼。他咬着馒头核对最后两道几何题,油墨味儿混着酱豆腐的咸香直往鼻子里钻。
考场里的吊扇转得吱呀响,监考老师皮鞋跟敲打水泥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王科宝把准考证摆在桌角,钢笔墨水在阳光里泛着幽幽的蓝。卷子发下来时,前排的丁宇后脖颈上全是汗珠子,校服后背湿出个歪歪扭扭的地图形状。
"同学们注意啊,附加题在最后一页。"数学老师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瞥向王科宝的眼神。这小子最近总提前交卷,今天倒老老实实坐着没动弹。
王科宝把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第三道应用题换了层皮,骨子里还是相遇问题。他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数轴,笔尖点着"甲车"和"乙车"的位置,忽然想起上辈子在驾校教倒车入库的日子。那时候的汽车喇叭声,跟此刻窗外收破烂的拨浪鼓声重叠在一起。
丁宇抓耳挠腮的动静从斜后方传来,橡皮擦在桌面上蹭出沙沙的响。王科宝写完最后一道证明题,抬眼见黑板旁的挂钟才走了四分之三圈。窗外的梧桐树上落了只知了,正对着他的位置拼命叫唤。
"还有三十分钟!"监考老师突然拔高的嗓门惊飞了知了。王科宝检查到第二遍时,发现函数题有个负号抄错了位置。修正液涂改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白,像块没化开的雪糕渍。
提前交卷时,走廊尽头的体育室飘来煤球味儿——校工正在给运动会用的火炬灌煤油。王科宝的布鞋底蹭过宣传栏玻璃,大红喜报上还贴着去年高考状元的照片,边角已经卷起了毛边。
到家时晾衣绳上还挂着昨天的工装裤,风一吹像个人影在晃。他把搪瓷盆搁在压水井边上,轱辘转动的吱呀声惊动了隔壁院的大白鹅。肥皂泡顺着搓衣板的纹路往下滑,在阳光里炸出七彩虹光。
"你这孩子!"陈素娘挎着菜篮子冲进院子,芹菜叶子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她夺过王科宝手里的床单,粗粝的指头摸到被角发硬的地方,"考试要紧还是洗被套要紧?瞧瞧这肥皂沫都没冲干净。"
王科宝缩着脖子笑,后脖颈上还沾着块没搓掉的墨渍。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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