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把他往屋里推,五斗柜上的三五牌座钟正指向十一点半。玻璃板下压着的课程表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少林寺》的电影票根。
下午考生物时起了风,试卷边角被吹得哗啦啦响。丁宇蹲在走廊台阶上临时抱佛脚,课本边角卷得像炸开的油条。他手指头点着"光合作用"的示意图,嘴里念念有词:"叶绿体...类囊体..."忽然抬头问:"科宝,线粒体是不是跟发电厂似的?"
考场里飘着淡淡的樟脑丸味儿,最后一排的女生把风油精抹在太阳穴上,熏得前排男生直打喷嚏。王科宝填完遗传图谱,笔尖在"显性性状"上顿了顿——上辈子邻居家的狸花猫生了窝崽子,三只橘猫里混了只纯黑的,气得主人直骂街。
"还有十分钟!"监考老师敲了敲讲台上的搪瓷茶缸。靠窗的男生突然举手:"老师,我卷子被风吹走了!"众人哄笑中,王科宝瞥见窗外掠过只麻雀,嘴里叼着半片准考证的碎屑。
放学铃响时,夕阳把教学楼染成了咸蛋黄的颜色。丁宇在小卖部门口的冰柜里翻腾半天,掏出两瓶橘子汽水。玻璃瓶上的水珠滴在水泥地上,很快被晒成深色的圆点。
"明天去划船咋样?"丁宇用门牙磕开瓶盖,"我姑父在公园管游船,能给咱留条最新的。"他仰脖子灌汽水时,喉结上下滚动得像颗跳跳糖。
王科宝望着马路对面修自行车的老汉。那人正往车链子上抹黄油,手指头黑得跟车轴一个色儿。忽然想起顾晓然家院里那辆缺了脚蹬子的凤凰牌,车筐里还插着把野菊花。
春生哥的自行车铃铛声从巷子口传来时,王科宝正在灶台前热剩饭。邮递员的绿挎包上别着枚***像章,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王作家!"春生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当代》来的汇款单,乖乖,这回数目可不小。"他手指在金额栏上点了点,油墨蹭在信封边缘,像是给数字描了道金边。
陈素娘举着锅铲从里屋窜出来,围裙带子松了一半:"多少多少?"待看清那个三位数,锅铲"当啷"掉在煤炉上,溅起的火星子差点燎着晾在旁边的萝卜干。
王建设捏着汇款单的手直哆嗦,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顶我仨月工资..."他忽然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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